近日，南京大学学生收到通知，学校将启用“智慧教室系统”。这套系统搭载人脸检测、智能识别算法，可实时抓取课堂画面，自动统计迟到人数、实时到课率、学生抬头率等精细化数据。
据《南京大学智慧教室教学系统建设项目中标公告》显示，这套系统中标金额为3152余万，对仙林校区教学楼113间公共教室等区域进行设备升级和建设。有老师在班级群通知，智慧课堂采集的到课数据将直接影响平时分，严重时甚至可能取消课程考试资格，此事迅速引发热议。
智慧教室系统截图
以数字化技术赋能教学管理，是教育发展的趋势所在。但当监控镜头全天候对准学生，把课堂学习拆解为抬头、低头、入座、出勤等冰冷的数据维度，技术赋能便悄然异化为“算法凝视”，大学课堂本应有的自主学习空间，也被不合理地量化、被粗暴地压缩。
大学的学习，本就以自主探索为底色。南京大学作为国内第一梯队的顶尖高校、C9成员，学生的学习状态、思辨能力与创新潜力，本不是抬头率等指标所能概括的。AI机器俯视教室，求知变成被观测、听课变成被考核，可能一举一动、微小表情都在被“打分”、计算。而且，当下高校学业竞争本就激烈，在规则尚未明晰的前提下，叠加优绩主义泛滥的环境，这份“算法凝视”本身就容易催生学生的焦虑心理与过度反应。
南京大学以“诚朴雄伟，励学敦行”为校训，百年来传承“嚼得菜根，做得大事”的治学风骨。古人讲“修辞立其诚”，治学首重本心真诚。课堂纪律当然要抓，但抬头未必代表凝神听讲，低头也不等于心猿意马。倘若学生为迎合抬头率指标、换取好看的平时分而刻意端坐抬头，恰恰背离了治学之“诚”。
舆论的关切，根植于对顶尖学府的期待：大家期待南大给予青年学子充分的探索空间、信任支持。其间如果存在误会，也期待南京大学主动释疑、清晰告知师生：AI系统是否统计抬头率？相关数据是否纳入学业评价？
南京大学学生收到的通知
公众真正忧虑的，是“算法凝视”悄然渗透校园，慢慢改变育人的氛围。当一举一动都留存在数据记录之中，那么，求知探索便容易异化为迎合算法标准的姿态表演。这种过度量化的管理，看似是从严治学、精细管理，却可能落入重形式、轻内核的形式主义窠臼。
人们对南大这类顶尖高校，天然抱有更高期待，期待校园保有学习的自主与创新的空间。面对围绕算法凝视下的抬头率争议，期待校方给出清晰正面的回应：有则改之，无则加勉。一流学府何必强求抬头率，一流学子也不必迎合“算法凝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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